第98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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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坐在上首位的晏清姝神色平淡的听着,直到教谕吐沫四溅的说完了,她才施施然抬起眼皮扫了对方一眼,问道:“教谕避重就轻只谈佃权国策,却丝毫不提将九分田记成一亩地的事,是想掩盖什么吗?”
  教谕闻言,拱手道:“丈量总有疏漏,且宁县多水,有些田地紧挨着溪流沟壑,便总有一部分不适宜耕种,因而整个宁县虽说看起来植被繁茂,实则土地贫瘠,民众困苦,每年丁粮不到五百石,而安化、合水方圆四百多里,每年丁粮能达十几万石,若将他们的负担转嫁到我们这样的贫县狭乡,那我们的百姓的还活不活了?”
  此话一出,引得下面围观的不少人的附和。
  教谕抹了抹眼泪,一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模样,只是看向晏清姝时,那眼神颇有深意:“公主,臣知道您爱民,但‘均富救偏’乃是治国良策,若您一意孤行恐生民变啊!”
  这句话看似谦卑,实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。
  台下这么多百姓,不少都是六县中人,如果长公主真的要辩驳教谕,强行让县官们充分划拨土地,审核赋税,只怕第一个冲上来的不是这群既得利益者,而是刑场下看热闹的百姓们。
  更何况,马上就过年了,年后便是朝觐考核,就算长公主不顾虑,难道布政使范大人,府尹薛大人,宁州刺史博大人,庆州刺史廖大人不顾虑吗?
  尤其是庆阳府下的两州刺史,那都是朝廷大人物推举出来的,必定要调入京都的,若是因着长公主一番话让他们朝觐出了岔子,只怕会引得所有氏族大家一同攻讦于她。
  到那时,长公主当真还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吗?
  晏清姝忽得笑了。
  远方传来一阵喧嚣,薛平睿骑马赶来,来不及等马停下,便翻身下马,提着衣摆快步来到晏清姝面前。
  薛平睿气喘吁吁,想说话但气都没匀。
  晏清姝知道他想说什么,但她懒得去听,也懒得去辩,而是扫了一眼薛平睿,问道:“薛大人以为,按照《大梁通典》和《田令》,各县的税收和佃权有没有问题?”
  薛平睿看了一眼神色不善的教谕,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晏清姝,心道糟糕。
  长公主这是真的生气了。
  可他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,此番回答不论结果是何,都等同于站队。
  他面临的并不是一个是与非的问题,还是选择站在长公主的阵营,还是程氏阵营的问题!
  他忽而想起黑衣人潜入的那一夜,从对方口中听到的那个故事。
  如果那件事属实,晏清姝还有可能登得皇位吗?
  晏清姝等了半刻钟也没等来薛平睿的一句话,心中略有失望。
  她站起身,冷漠的扫了一眼薛平睿:“薛大人,您这府尹也就到此为止了。本宫能耐容你一次两次,却绝容不了你第三次。”
  薛平睿一惊,还没来得及问出声,晏清姝便已经行至刑台边缘。
  只见她从木箱中拿出一本账册,随意翻了翻,然后扬声道:“各位父老乡亲想必并不清楚庆阳府一年的丁税和田税有多少吧?”
  百姓面面相觑,县官惶惶不安。
  晏清姝随意找了一个中年汉子,温声细语道:“这位大叔,您能告诉本宫,您所在的村子有多少人,而您一户又需要交多少税吗?”
  那位大叔战战兢兢,下意识看向县官,看到隐隐威胁的眼神,有些犹豫不敢答。
  晏清姝笑了笑,看向大叔视线的落点,那群县官立刻转移视线,仿佛与己无关。
  她抬了抬手,巽风立刻让人将那几名县官抓了起来,挨个跪在晏清姝面前。
  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几人惊疑不定。
  晏清姝扫了他们一眼,冷声道:“告诉本宫,方才是谁在威胁这位大叔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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