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身难退 赶医女上架(1 / 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第44章 身难退 赶医女上架
  “疼……”裴昱容靠在她身上, 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。他的手臂似乎想抬起抓住什么,却只是虚软地搭在了她的臂膀上。“别动……晕……”
  柳韫动弹不得,心道他许是昨夜失血过多, 加之伤口有些许的感染, 导致当下如此虚弱,一时有些着急。
  高公公这时才上前半步,焦急万分,用带着恳求的语气对柳韫道:“柳娘子!陛下伤重,万万颠簸不得!此刻最忌多人挪动!烦请娘子先稳住陛下,千万莫要松手!”
  太医也在旁连连点头, 急得满头大汗道:“正是!陛下失血过多,气虚血弱, 骤然移动恐生厥逆!需得缓而稳!”
  柳韫有些无奈,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 用自己的身体更努力地支撑住他, 低声对似乎已陷入半昏迷的裴昱容道:“我扶着您。您靠稳些。”
  然后,她抬起头,看向高公公道:“请公公安排, 就近准备平坦处,让陛下歇息, 重新诊治罢。”
  高公公却道:“柳娘子, 此地荒僻简陋,药材器具皆不周全,恐非诊治之地。陛下龙体伤重, 经不起再次颠簸挪动至他处,当务之急是即刻返回宫中,用最好的药材, 方可保万全。”
  高公公根本不给柳韫反驳或建议的机会,转身已厉声吩咐下去:“快!将车驾安至林外最近平坦处!”
  柳韫还想说什么,只见高公公已然侧身让步,抬手示意方向,“柳娘子,请罢。耽搁了,奴是要被杀头的……”
  柳韫没办法,只得用尽全身力气半扶半拖着裴昱容,一步步朝着高公公指引的方向挪去。
  裴昱容脚步虚浮踉跄,柳韫全部心神都用在保持平衡上,避免牵动他伤口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  几经波折,竟又回到了宫里。早已接到消息的宫人太医跪了一地。
  裴昱容被移入寝殿,安置在龙榻之上。柳韫一路紧绷的心弦在看到太医署令领着几位医正匆匆入内时,终于稍稍一松。
  “快!陛下伤势严重,失血过多,有数处深可见骨,需立刻清创缝合!”她急声对为首的太医署令说道。
  太医署令闻言快速扫了一眼榻上之人,又看了看柳韫。他捻了捻胡须,面露难色,躬身道:“柳娘子,陛下伤情凶险,臣已听先行回禀的二位太医详述。陛下所受伤创,非比寻常,尤以左臂及右腿两处狼咬撕裂之伤最为棘手,深及筋骨,且沾染野外污秽,极易引动金疮痉。此等险症,非精擅外伤、手法极快极准者不能为。臣……惭愧,于这等凶险外伤的紧急处置,实非所长,恐力有不逮,反误了陛下。”
  另一位专攻骨伤的医正也连忙上前一步,补充道:“署令所言极是。臣虽研习骨伤,然陛下伤口位置险要,筋络交错,又兼失血后体虚,施术时需万分精准,且需兼顾止血、清创、缝合数道工序一气呵成,对施术者腕力、眼力、心力皆是极大考验。臣年迈,手劲已不如前,只怕稍一迟缓,便……”
  柳韫愣住了,心中疑窦丛生。太医署令和这位医正,皆是太医署中公认的外伤圣手,宫中侍卫演武受伤、乃至往年征战时的军前救治,他们都曾主持过,怎会突然“不擅此道”、“手劲不足”?
  “两位大人何出此言?大人乃杏林泰斗,经验丰富,此等外伤虽险,然以大人之能,定可妥善处置。我不过应急粗浅处理,岂能与诸位国手相提并论?陛下龙体安危关乎社稷,还请大人莫要推辞!”
  太医署令叹息一声道:“这位娘子过谦了。方才二位太医已仔细查看过娘子在林间的应急处理,手法利落,清创彻底,用药虽简却切中要害,更难得的是于那般仓促环境下,竟能稳住陛下伤势,未使恶化。此等临危不乱、对症施治的功力,臣自愧弗如。况且……”
  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静立一旁的高公公,继续道:“况且,陛下龙体此刻极为虚弱,气息不稳,最忌频繁换手,多人触碰。娘子一路照拂,对陛下伤情脉络最为熟悉,若骤然换人,需重新探查、适应,期间难免惊扰陛下,若引得气血翻涌,伤口崩裂,反为不美。娘子既已接手,不若……善始善终?”
  医正也连连点头:“署令所言极是。臣等并非推诿,实是从陛下龙体康泰计。我等虽力有不逮,但定当竭尽全力从旁协助。所需一切药材、器具,包括最上等的金疮药、麻沸散、羊肠线、烈酒、沸水、洁净细布,乃至镇痛安神的方剂,都已备齐在此。”
  说话间,已有数名医士抬进数个硕大的医箱并各类用品,在榻边井然有序地摆放开来,一应物品,甚至比柳韫能想到的还要周全。
  柳韫嘴巴都张大了,不明白他们这唱的是哪出。
  高公公上前半步,道:“柳娘子,诸位太医大人所言甚是。陛下伤情耽误不得,既然诸位大人都认为您是最合适的人选,还请您以陛下龙体为重,万勿推辞。奴等就在外间候着,若有任何需要,只管吩咐。”
  说罢,他朝太医署令及众医正使了个眼色。太医署令会意,领着众人朝柳韫深深一揖:“有劳柳娘子。”然后便退出了内殿。
  这皇帝出了那么大的事,受了那么重的伤,而太医署却拒而不治,反而交给她一个民间医女,还真是放得下心。
  柳韫此时简直是被赶鸭子上架,她孤立在榻前,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精良药材和器械,又看看昏迷不醒的皇帝——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给皇帝看病了,但倒是第一次给皇帝看这么严重的伤,这要是一个纰漏疏忽、手艺不精……
  半晌,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渐渐沉静。她走到铜盆前,用烈酒净手,然后点燃更多的烛火,将需要用到的工具一一在火上烤过。
  她掀开覆盖在裴昱容身上的薄被,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开路上匆忙包扎的布条。伤口暴露在明亮的烛光下,有些地方已因马车颠簸和汗水浸渍而微微红肿发烫,情况比林中时更为严峻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