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春台蒿里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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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99章 春台蒿里
  半月后的一个黄昏, 萧钰倚靠在窗前的藤椅上,微阖的眼睛缓缓睁开,外面归巢的鸟雀在枝头啁啾, 她似乎是被吵醒的。
  她掀开衣袖看了一眼, 红线已经越过手肘,逼近肩胛。
  独自在坐了很久很久,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, 炊烟袅袅,远处的天上还悬了几只纸鸢。
  江南已至仲春。
  萧钰摊开手掌, 因身体虚弱,掌心微微颤抖。
  她想念京城的陈皇后,来到江南至今, 她还没有写过一封家信,暗卫往京城送去的密信中,尽是描述疫病情况的代笔。
  最后一封信刚好在半月前,还未发现中蛊时送出,信上写了江南疫病退散,情况正在转好。
  她还想念北疆的景珩,听说开春后, 突阙开始朝边境发动了第一波攻势,大夏首战告捷。
  思及此, 萧钰唤侍女:“冬瑶,帮我磨墨。”
  她走到书案前, 铺开纸张, 开始写信。
  第一封写给陈皇后。通篇写了近半个时辰, 用好几张纸笺, 塞进信封中鼓囊囊的。
  第二封, 她顿了顿,只寥寥数语,留给景珩。
  还未写完,剧烈的咳嗽淹没了她,冬瑶忙递上帕子。
  萧钰掩住口,血渍仍然浸湿帕子,滴在了信笺上,像雪地里晕染的点点红梅。
  她作罢,无奈地放下笔。
  冬瑶和白露眼带泪花,一边啜泣一边帮她擦拭。
  萧钰的声音很轻,宽慰道:“别哭,我还没有走呢。”
  这话一出,两个侍女彻底绷不住了,眼泪大颗大颗跌出,颤声道:“公主……公主,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
  “眼下,只有一种办法,那就是看命。”
  冬瑶哭得更厉害了,眼泪决了堤:“奴婢只是不甘心,明明可以将他们……”
  闻言,萧钰脸色微变。
  白露忙掩住冬瑶的嘴,堵住了即将出口的话。
  她们知道,在公主这里,将患病者杀掉换命的法子是绝对不能提的禁忌。
  冬瑶很快平复了情绪:“奴婢相信,上天有眼,公主一定会没事。”
  萧钰没再说什么,唤来影卫,将写给陈皇后的信封好:“务必亲手送到母后手中。”
  影卫领命而去。
  至于另一封写给北疆的信,上面已经染了血迹,她若无其事,从案几上花瓶里掐了一朵粉白重瓣的棠花,一同封在函中。
  随后放在了抽屉里。
  近日里,想得最多的,还是在城中看到的、一双双从绝望到希望的眼睛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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