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1如果贺彧没有生病(if线)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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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言曌八岁那年的夏天,是在瓷器碎裂的声响里度过的。
  二楼书房的厚窗帘遮着正午的日头,她蜷在飘窗上,手里攥着半块融化的芒果班戟,奶油顺着指缝往下淌,黏糊糊地沾在裙摆上。楼下客厅的争吵声穿透门板钻进来,女人的哽咽混着男人的怒斥,还有茶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。她不是第一次听了,近半年来,这个家就像一只慢慢漏气的气球,表面维持着光鲜的壳,内里早就烂得一塌糊涂。
  父亲言国华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,身上总带着陌生的、甜腻的香水味。母亲周婉的梳妆台里,多了很多没拆封的烟盒,她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,却从来不在言曌面前掉眼泪。言曌很小就懂察言观色,她知道父亲不喜欢她,总摸着她的头说“可惜是个丫头”,语气里的遗憾毫不掩饰。她也不怎么亲近这个父亲,比起跟言国华去应酬、对着一群陌生人笑,她更愿意窝在母亲怀里看书,或是跟着舅舅周明远去马场骑马。
  那天下午,周婉推开门走进书房的时候,脸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,只有眼尾还泛着一点淡红。她蹲在飘窗边,指尖轻轻拂过言曌沾了奶油的脸颊,声音很轻,却很稳:“阿曌,妈妈和爸爸要分开了。你跟妈妈回外公家住,好不好?”言曌眨了眨眼,语气坚定:“好。我跟妈妈。”她没哭,也没问“为什么”。小孩子的直觉最准,她早就知道这个家留不住了。
  离婚办得比想象中利落。周家动用了最好的离婚律师团队,把言国华出轨苏曼卿的证据摆得明明白白。言国华理亏在先,又忌惮周家的势力,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婉分走他大半身家,还顺顺当当地拿到了言曌的抚养权。签协议那天,言国华黑着脸,嘴里嘟囔着“一个丫头片子,至于这么大阵仗”,周婉坐在他对面,妆容精致,眼神冷得像冰:“我的女儿,当然至于。”言国华重男轻女,总觉得还能再生一个儿子,根本不想要言曌的抚养权。但被分走那么多财产,还是让他肉痛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  走出民政局的那天,阳光很好。周婉牵着言曌的手,坐进周家来接的车里。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,言曌趴在车窗上,看着那栋住了八年的别墅越来越远,心里没什么不舍。她转头问周婉:“妈妈,外公家的小马,真的是给我的吗?”周婉笑了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当然是给我们曌曌的。”
  周家老宅是栋带院子的老洋房,前后有花园、有马场,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房。周鹤亭站在门口等她们,周明远靠在黑色的轿车边,手里举着个银白色的儿童马术头盔,看见她就扬了扬下巴:“阿曌,走,舅舅带你去马厩,给你挑的那匹小矮马,就等你起名了。”言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挣开周婉的手就跑了过去。
  那段日子像泡在蜜里。每天早上有妈妈做的早餐,下午跟着舅舅去骑马,晚上窝在外公怀里听故事,周婉也慢慢缓了过来,重新接手了周家的慈善基金会,整个人都舒展了。周婉每天下班回来会陪她做作业,周末带她去公园放风筝。周鹤亭偶尔会把她叫到书房,教她一些他在药厂里用的管理方法,她听得半懂不懂,但他讲得认真,她就认真听。离婚这件事没在言曌心里留下多少阴影,周家的爱太满了,把那点空缺填得严严实实。她像株被精心照料的小树,铆着劲儿往上长,性子越来越野,也越来越通透。
  又过了两年,言曌十岁。
  那天晚饭时,周婉刷着手机,忽然笑出了声,还特意让厨房添了一碗白米饭,就着菜吃得比平时多了整整两碗。言曌凑过去看,手机屏幕上是本地财经版的短讯。言国华出差途中出了车祸,人没大事,偏偏伤到了要害,医生说以后大概率丧失生育能力了。“妈妈,爸爸出事了,你很开心吗?” 言曌扒着碗沿,小声问。周婉放下手机,给她夹了块排骨,语气很淡:“妈妈不是开心他受伤,是开心他以后再也没法去祸害别人,也开心他以后再也没脸来跟我们抢东西。”言曌哦了一声,低头继续吃饭。她对那个父亲没什么感情,只觉得有点可笑,以前总念叨着要儿子,现在倒好,连孩子都生不了了。
  言国华果然很快就找来了。他提着一堆礼品,站在周家老宅门口,姿态放得极低,说想看看女儿,还旁敲侧击地提,想借周家的医疗资源试试,看能不能治好。周婉连门都没让他进,让保安直接把人拦在外面,隔着铁门冷冷地说:“当初是你自己说女儿没用,你想就找其他女人生儿子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有今天?周家的资源,救猫救狗也不救你。”言国华在外面骂骂咧咧了半天,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。
  也是那段时间,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,还有苏曼卿的下场。
  苏曼卿在言国华这边失了宠,贺宗盛那边也断了关系。贺宗盛娶了一个厉害的老婆,对方娘家背景硬,手段也硬。听说她直接派人把苏曼卿的衣服扒了扔在街上,身上挂了牌子,上面写着“小三”两个字,用粗笔写的,大字,隔两条街都能看见。苏曼卿没脸再待下去了,灰溜溜地回了老家,从此再没有出现在上流圈子里。言曌听家里佣人八卦这事的时候,正坐在院子里吃冰淇淋。她舔了舔勺子,只说了两个字:“活该。”周婉坐在旁边喝茶,压在心里好几年的那口气,总算彻底顺了。
  贺彧就是在这个时候,走进了她们的生活。
  言曌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贺彧。那天周鹤亭说要家里有贵客要登门,她穿着新裙子坐在客厅沙发上晃着腿等。门铃响的时候她噔噔噔跑过去开门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,身形高瘦,眉眼舒展,嘴角微微带着一点弧度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你就是言曌?”
  言曌仰着头看他。“你是谁?”
  “贺彧。”他说,“你外公的朋友。”
  贺彧是来向周家道谢的。周家的医疗资源治好了他的扩心病,他欠周鹤亭一条命。周鹤亭没提什么条件,只说了一句“以后多走动”。贺彧是个知道轻重的人,他明白周鹤亭的意思,他这辈子欠周家一个人情,周家不急,但也不会忘
  周明远看着妹妹周婉离异独自带着孩子,总觉得她太苦。贺彧人品端正,能力又强,如今病也好了,怎么看都是良配。他旁敲侧击跟贺彧提了几次,贺彧起初是婉拒的,他刚捡回一条命,满脑子都是收拾贺家烂摊子,根本没心思想儿女情长。可周家于他有恩,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他也不好太驳面子,最终点头:“那就见一面吧。”
  周婉得知这事,当场就嗤笑了一声:“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,我才不再跳火坑。”
  “就当给我个面子,见一面,不合适就算了。” 周明远劝她,“贺彧跟言国华不是一路人。”
  周婉拗不过哥哥,终究是答应了,但打定了主意要让对方知难而退。她特意带上了十岁的言曌,出门前还跟小姑娘串通:“阿曌,一会儿那个叔叔来了,你就使劲捣乱,让他觉得妈妈难缠,好不好?”言曌眼睛一转,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:“妈妈放心,包在我身上!”
  相亲定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法式餐厅。贺彧提前十分钟到的,身姿挺拔,眼神沉稳,给人一种儒雅的温和感。看见周婉牵着言曌进来,他愣了一下,随即起身,很绅士地拉开椅子。“言曌,又见面了。”
  “贺先生,我就直说了。” 周婉坐下,开门见山,“我没再婚的打算,今天来,纯粹是给我哥面子。”
  贺彧还没应声,言曌就先动手了。她拿起面前的奶油蘑菇汤,小手一晃,“哎呀”一声,半碗汤直接泼在了贺彧的西装裤腿上,奶白色的汤汁晕开一片。“呀,对不起对不起,孩子手笨。” 周婉嘴上道歉,心里却在偷笑。她以为贺彧会皱眉、会不快,没想到对方只是抽了餐巾,随意擦了擦,笑着看向言曌:“没事,小孩子活泼点好。”
  第一招失效,言曌再接再厉。一会儿吵着要吃甜品,一会儿故意把刀叉碰得叮当作响,吃到一半还仰着小脸,直截了当地问:“叔叔,你有钱吗?你以后会不会出轨呀?我爸爸以前就出轨,还说我是女孩子没用。”这话问得太直白,周婉都觉得有点过分,刚要制止,贺彧却放下刀叉,很认真地看着言曌,语气平缓:“叔叔有自己的公司,不会出轨。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靠欺负老婆、嫌弃女儿找存在感,真正有担当的人,不会做这种事。”言曌愣了一下。她见过的大人,要么敷衍她,要么哄着她,从来没人跟她说这样的话。她眨了眨眼,忽然觉得这个叔叔,好像和爸爸不一样。
  一顿饭吃完,没擦出什么火花,倒也不算尴尬。分开之后,贺彧跟周明远坦言:“周婉女士很独立,也很优秀,但不是我想要的伴侣类型,我们不合适。”周婉也跟哥哥摊牌:“人是不错,但我对男人没信心了,算了。”
  周明远没强求,转念一想,又出了个主意:“既然你们俩互相看不上,那换个说法。曌曌那丫头,从小没个正经父亲管教,性子野,以后长大了容易吃亏。你也没孩子,就认她做干女儿吧。你当长辈的,多教教她为人处世、做生意的道理,也算帮我妹妹一把,咱们两家也能走得更近。”周鹤亭也点头同意,他觉得该给言曌找些长辈撑腰,以后才能在言家站住脚。贺彧想起饭桌上那个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姑娘,古灵精怪的,看着凶,实则眼底藏着点怯。他心里动了动,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。
  认亲仪式办得简单,就在周家老宅,摆了两桌家宴,都是自家人。言曌起初还撅着嘴,不情不愿:“我有爸爸,干嘛要认干爸。” 结果贺彧一进门,递过来两个礼盒,她的眼神瞬间就直了。一个是全套进口的儿童专业马术装备,头盔、马靴、护具,样样精致,是她在杂志上看了好多次的款式。另一个是缩小版的商业沙盘,写字楼、工厂、证券交易所做得栩栩如生,连小人都惟妙惟肖。
  “听说你喜欢骑马,也喜欢摆弄这些模型。” 贺彧蹲下来,和她平视,“以后daddy教你玩这个,教你怎么做生意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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