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诉她,我在长安等她(1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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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仲秋午后,长安天高云薄。
  风自龙首原上吹过,穿行于大明宫重重殿宇之间。紫宸殿门半敞,檐下垂帷随风徐徐起落。斜阳越过高阔的殿檐,自丹柱间照入,在铺地方砖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长影。
  庭前几株宫槐刚染上浅黄,秋风穿枝而过,零星落叶旋过丹柱,停在玉阶之下。
  殿内香气清沉。案角香炉中升起的一缕细烟,被透进来的风吹得时聚时散。远处高阁传来漏声,隔着层层宫墙,显得格外悠长。
  御案后只余纸页翻动的细响。翻至最后一页,声音忽然停了。
  片刻后,一封奏报被重重拍在御案上。
  邹文义心头一跳,立刻敛声屏息。
  方才呈递时,他匆匆一瞥,只来得及看见封皮上的“庭州”二字。至于其中写了什么,便不是他能窥探的了。
  “好一个沉昭。”
  魏琰怒极反笑,指尖压在奏报上。
  “我倒真是小看他了。”
  信中说,玉娘已有身孕,途中数次不适,经医者诊脉,确是胎象未稳,不宜再受长途颠簸。沉昭不得已违逆圣命,暂且将她带往庭州安置,待身子好转,再亲自护送回京。
  措辞恭谨,情理周全,字里行间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  魏琰盯着那几行字,脸色却愈发难看。
  玉娘有孕,已足够令他惊怒难平,偏偏沉昭又借此将人拘在了庭州。
  从碎叶到长安,沿途并非没有可以暂作休养之所。他却非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。
  他倒真敢。
  殿中一时无声。
  魏琰的手仍压在奏报上,指节绷得发白。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松开,将被捏皱的纸页重新展平。
  再度看向那几行字时,翻涌的怒意已经沉入眼底。
  沉昭既有胆子将人留在庭州,便不会轻易送她回来。派寻常臣子前去,未必压得住他。
  至于魏瑾……
  他这个幼弟,旁的事尚能克制,唯独牵涉玉娘,便难免失了分寸。真让他去了庭州,只怕人还未带回来,便先将事情逼得再无转圜。
  思来想去,竟只剩下一个人。
  “邹文义。”
  “奴婢在。”
  “宣顾琇入宫。”
  邹文义垂首应下:“是。”
  章引圭事败后,朝中折损了不少人,正是用人之际。顾琇旁的不论,办事的能力却从未叫人失望。执掌刑部不久,便将积压多年的旧案与政务一一理清,数月前又由刑部尚书转入门下,拜门下侍郎,参预机务。
  如今的顾琇,已是朝中最年轻的重臣之一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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