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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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任诩望着自己的父亲,这一瞬竟然觉得他有些陌生。
  瞧着他这般激烈、毫无保留的情绪宣泄在自己面前,和他以往认知里的冷漠薄情全然不同,他似乎很在意、也自觉深愧于她。
  他忽然想起父亲从未用小娘来称呼过他的母亲,在他眼里,她就是他的母亲。
  仿佛知道任诩在想什么一样,任传庭缓了缓,道:“张氏家中于任家祖上有恩,她有所出,无所过,我不能休弃。可她这些年做了什么,我心中清楚。京中众人皆传你母亲是我的外室,可在我心中,她才是我的妻。”
  任传庭的脊背弯了下去,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砖。
  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支撑一样,很慢地塌了下去。
  “是我的错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从极低处传来,沙哑而苍老。
  “是我无能。我没能发觉异样,没救得了她,也护不住你姐姐。这些年我不敢查、不敢问、不敢提。”
  “是我亲手把她领出了那个地方,本想许给她一辈子的安稳,却害了她和阿瑜的命。”
  任诩低着头,看着父亲伏跪在地上的脊背。
  那道脊背曾经挺得像一杆枪,在战场上从未弯折过,此刻却被重如千钧的愧疚所笼罩。
  任诩张了张口。
  有太多想说的话堵在喉间,却一个字都说出不来。
  恨也不是,原谅却更谈不上。
  可他忽然就想起了蒋弦知曾在他耳畔说过的一句话。
  她说——
  你不要杀人,好不好。
  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经年的陈冰中缓缓融解。
  母亲、阿姐和她,都希望他能好好活着。
  他一直知道他和父亲是不同的人。
  哪怕他不愿意以这样的牺牲为代价被保护着活在世上,哪怕他仍然痛恨作恶之人欲血债血偿。
  但从今以后,他愿意相信他有苦衷。
  *
  连绵的雨季过后迎来第一个晴日。
  艳阳初升,街巷两旁尚有零星的早市。
  有几个路人走在街上,瞧着不远处的侯府大门,不时口中低声议论。
  “听说了吗,过几日侯府大郎就要回京了。经此一功,可不得要升官了!”
  “何止啊,他父亲和弟弟都战死在西北了,他怕是将来要袭爵了。”
  “说起来,他也是个命苦的,自小就腿脚不好,勇谋却不逊于老侯爷,如今这般,也算是守住了侯府的荣光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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