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初见(5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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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对了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  “嗯?”
  “我最近……认识了一个人。”
  杜笍偏头看了她一眼。余荔的耳朵尖红了,红得很明显,在奶白色的灯光下像两小团燃烧的火苗。她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:“就是……上周在一场活动上认识的。他好高,一米八几,长得也好看,说话特别温柔,你知道吗,就是那种……你跟他说话的时候,他会很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,让你觉得你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。”
  杜笍喝了一口水,没有表情变化。
  “他叫什么?”她问。
  “陈叙白。”余荔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,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,迫不及待地想展示自己的翅膀,“陈氏集团的,就是做地产的那个陈氏。他比我大两岁,在加拿大读的书,刚回国不久。”
  杜笍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  陈氏集团。
  她知道这个姓氏。余荔的父亲上个月去香港谈的那个项目,合作方就是陈氏集团的二公子。现在余荔认识了一个姓陈的、一米八几的、刚回国的男人,而这个男人恰好姓陈,恰好是陈氏集团的。
  巧合吗?
  大概是巧合。但杜笍从来不相信巧合,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巧合,背后都有一个人在用力的安排。
  她没有说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平淡得像在听一个不太有趣的天气预报。
  “你就不问问他人怎么样?”余荔从兔子玩偶后面探出头来,有些不满地看着她。
  “你刚才不是说了吗,高,好看,温柔。”杜笍的语气依然不咸不淡,“还需要问什么?”
  “你这个人真是……”余荔翻了个白眼,把兔子玩偶扔到一边,坐起来,双手抱膝,下巴抵在膝盖上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方,像是在看着某个不在这个房间里的人,“你知道吗,他送了我一束白玫瑰。白色的,整整一大束,我数了一下,九十九朵。他说白玫瑰的花语是‘我足以与你相配’。你说这人是不是很会?”
  杜笍把水杯放在地毯上,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转了一圈。
  “他挺好的。”杜笍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,“你开心就好。”
  余荔听出了她语气里那种淡淡的、不咸不淡的敷衍,但她没有在意,因为她习惯了杜笍这个调调。杜笍从来不会像其他闺蜜那样,一听到她谈恋爱就激动得尖叫,追问对方的身高体重星座血型,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。杜笍就是杜笍,永远是这样,不远不近,不冷不热。
  余荔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杜笍。
  所以她继续说了下去,说了很多很多,关于陈叙白的声音、陈叙白的笑、陈叙白看她时那种温柔的眼神。她说得眉飞色舞,手舞足蹈,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,把所有的期待和憧憬都寄托在上面。
  杜笍听着,偶尔应一句,目光落在窗外。
  后花园里,夕阳正在落下去,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花园的小径上走过,步伐不紧不慢,手里拿着一本书,头微微低着,刘海遮住了半张脸。
  他走到花园中央的凉亭里坐下来,把书翻开放到膝上,然后就没有再动了。
  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给他苍白的面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,像教堂彩窗上的天使,美得不真实,美得不像属于这个世界。
  杜笍看了几秒,然后移开了目光。
  余荔还在说陈叙白,说他的眼睛像星星,说他的声音像大提琴,说他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骑士。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人不忍心戳破的天真,那种天真让杜笍感到了一种微妙的、难以言说的不适。
  不是因为心疼,也不是因为良心不安。
  而是因为她在余荔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她自己永远不会有的东西——那种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出去的勇气,那种相信“这一次会不一样”的愚蠢的乐观。
  杜笍不羡慕她,但她也无法嘲笑她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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