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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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荀卿捋着胡须,弹了一下棋子,轻笑道:治民如治水,有时也需要诱导疏通,一味的压制约束只会适得其反。法术规则很重要,但只依靠法术规则是没办法长久的,事事约束、事事压制,只会激起更激烈的反抗。
  韩非绷着嘴唇,我、我不理解。明明君王只要掌控绝对的权力、拥有操控臣属人心的权术,搭配着严苛的法术,就可以掌控整个国家,为何老师要说这并不长久?
  荀卿看向西方的天空,此刻下午的烈日正在西方闪耀:法治应该是底线,在底线之上还应该有德治。唯有法治与德治并举、法术与礼术共存,才是稳定长久之道。
  韩非陷入沉默,也不知听进去几分。
  荀卿看向张苍,你来说说。
  张苍笑道:无论是法治、德治、礼治,还是其他方法,只要能适应当下的局势就行。治世不一道,从来都没有绝对正确、永远合时宜的治国之道。
  哈哈哈。荀卿指着张苍笑道:我一生带过不少弟子,倒是一个比一个叛逆。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。
  暴昀挠着脑袋,绞尽脑汁地思考自己的答案,生怕荀卿再问他。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,悲伤地发现自己被曾祖父说中了,果然文不成武不就。
  荀卿没有为难暴昀,直接总结道:单纯依靠律法规则去约束,早晚会让民众想要推翻这种压迫;单纯依靠道德礼法去倡导,只会让民众恣意释放内心的恶,而不用担心被惩罚。
  张苍深思点头。
  荀卿重新看向西方一望无际的天空:秦国依靠法术成为远超六国的强国,但它的敌人从来不止六国。六国对于如今的秦国来说,已经不成气候了。秦王要面对的挑战,是在统一四海天下之后。
  暴昀眼睛一亮,终于遇到自己能听懂的地方了:打天下容易,守天下难!
  不错。荀卿对暴昀点头笑道,如何守得住七国之地,才是秦王最应该思考的问题。难道还是单纯依靠法术吗?这也是我为何不肯去秦国的原因,我不认为秦王能想明白。他靠着法术尝到了甜头,又怎么会主动改变呢?
  韩非拧眉,显然灭六国这件事,对于一个韩国公子来说并不那么容易被接受。更悲哀的是,他不愿意接受,却发现自己也未必能阻挡得了。
  张苍轻轻叹息,老师主张人性本恶,也一直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性,事实证明老师的目光总是一针见血,从来没看过错什么。
  不过......张苍又笑了:老师说得很对,正常来说秦王的确会固守法术之道,最后走入死局。但棋局尚有变数,秦国也有变数。他看向荀卿手边的小支踵。
  荀卿的目光也落在小支踵上,目露些许意外:难不成公子扶苏还能改变秦王?
  自然。张苍道,公子扶苏就是秦国最大的变数。若非如此,我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给一个五岁小孩子当门客呢?
  荀卿点头:你这个人向来骄傲。
  张苍继续道:老师从齐国来到楚国任兰陵令,必定也是不甘心被埋没的。如今何不去秦国再试试呢?若公子扶苏不能让您满意,您再退隐养老也不迟。
  废话,荀卿要是想躺平当隐士,他一大把年纪还乱跑什么?
  荀卿笑着捋了捋胡须,拿起手边的小支踵。他看到小支踵上稚嫩的图画,想了想又把小支踵放下了,去拿桌子上的棋子。
  张苍脸色顿时一变,一把将手边的韩非扯过来,挡在身前。
  哎呦!韩非被荀卿丢过来的棋子砸了个正着,他没好气地把张苍揪出来揍了一顿。
  暴昀犹豫了一下,选择帮韩非按住张苍,对不起了,张师兄。
  荀卿鼓掌:打得好!
  张苍连连求饶,公子非,师兄,哎!我真不是故意的。我给你带了秦国新出的《吕氏春秋》!别打了。
  韩非停手,等张苍把那套书从行囊里翻出来。他低头看了一会儿,点点头道:我、我把我刚写、写得书也送、送你一份。
  求之不得。张苍拿到手一卷重重的竹简,你怎么不用我们秦国造得纸呢?
  韩非抿着嘴唇不说话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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