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性爱分离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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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我是不是爱上你了...”
  空气骤然凝滞。
  那句轻如烟絮的呢喃,仿佛带着自身的重量,缓缓沉入情欲未散的粘稠空气里。它不像之前那些带着刺或蜜的话语,而像一柄最薄最冷的手术刀,无声地剖开了蒸腾的、令人窒息的迷雾,精准地刺中了那团一直在心底深处闷烧、却被一次次更激烈的浪潮强行按下的病灶——困惑。
  我……这到底是爱,还是身体需要他?
  我以前也是男的啊……
  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彼此交织的、尚未完全平复的喘息声,沉重,湿热,带着事后的倦怠。窗外,城市永恒的脉搏在远处模糊地嗡鸣,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。他身体的重量依旧沉沉地压覆着我,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感,体温透过紧密相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。腿心深处,随着他的退出,留下一片黏腻潮湿的空虚,和那种被过度使用后的、微微胀痛的酸软。
  他没有立刻回应。
  没有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样,用更露骨的情话、更粗暴的亲吻,或是带着羞辱意味的触碰,来打断、覆盖、或扭曲我这突如其来的、脆弱的诘问。
  他只是……沉默着。
  然而,在这片不同寻常的沉默里,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体细微的变化。撑在我身侧、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,有片刻不易察觉的绷紧,仿佛某种力量在皮下蓄积。原本松松覆在我腰侧的那只手掌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陷入我柔软的肌肤。甚至,他那刚刚还埋在我汗湿颈间、平稳着呼吸的嘴唇,也微微离开了我的皮肤,带起一小片凉意。
  一种凝滞的、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安静,取代了情欲的余温,悄然弥漫在昏暗的卧室里。
  然后,他缓缓地、用一种与刚才激烈律动截然不同的缓慢速度,撑起了上半身。
  窗外稀薄的城市夜光,吝啬地勾勒出他此刻的轮廓。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汇聚,滴落,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上短暂停留。他没有去开灯,只是就着这点微弱的光,垂眸看着我。
  那双眼睛,褪去了情欲燃烧时的灼亮,也敛去了刻意施虐时的冰冷玩味,沉淀为一种近乎深海般的沉静与锐利。像午夜无风的海面,看似平静,底下却涌动着难以测度的暗流。他正在审视我,不再仅仅是审视一具供他享用的、布满他印记的身体,而是在审视我刚才那句低语背后,所有翻腾的迷茫、无处安放的脆弱,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横亘在我与他之间、关于“我究竟是谁、为何在此”的根本性悖论。
  时间在这凝视中被拉长,每一秒都清晰可闻。
  我躺在他身下的阴影里,一丝不挂,像一片被暴风雨彻底洗礼过的土地,每一道曲线、每一寸肌肤都残留着他肆虐的痕迹——吻痕,指印,情动的红潮,以及混合体液干涸后微黏的触感。单纯的、属于身体的羞耻感并未退潮,但此刻,一种更庞大的、关乎存在本身的虚无与困惑,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,淹过了那些表层的、滚烫的羞耻。
  我爱他吗?
  爱这个比我年长二十五岁、曾经是我需要仰视的老板、性格莫测、手段强硬、在床上极具侵略性和掌控欲、甚至会用近乎羞辱的方式来确认占有的男人?
  作为“林涛”,那个活了三十七年的男性灵魂,我从未对任何同性产生过超越欣赏或竞争的情感。男性的爱慕,于我而言是陌生系统里无法解读的乱码。
  作为“晚晚”,这个被困在二十二岁女性躯壳里的新我,对他的感觉复杂得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球——畏惧他身份带来的天然权力碾压,沉迷于他身上那股冷冽又沉稳的独特气息,在理智上抗拒他某些时刻的粗暴与专横,却在身体的反应上一次次崩溃缴械,在他事后偶尔的拥抱里寻找到一种畸形的安宁,甚至……会因为他提及那个模糊的“前妻”概念,而燃起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、灼热的妒火。
  这是爱吗?
  还是说,仅仅是这具崭新的、被荷尔蒙重塑得过分敏感、又被他亲手“开发”引导的身体,在极致感官刺激下形成的、成瘾性的依赖?是这具女性身体的本能,在捕捉最强大的雄性气息后,产生的盲目归巢冲动?
  我以前也是男的啊……
  这个事实,像一块沉重的基石,又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。它让我无法像其他二十岁的女孩那样,用一种近乎天经地义的方式,去感知、命名、定义自己胸腔里涌动的那股复杂热流。我的情感参照系是混乱的,割裂的,一半浸在属于“林涛”的、理性克制的过往经验里,另一半则浸泡在“晚晚”这具身体带来的、全然陌生又汹涌澎湃的感官洪流中。
  “以前是男的。”
  他终于开口。声音不再是情事中那种沙哑的性感,也褪去了刻意羞辱时的冰冷,恢复成一种近乎平直的、陈述事实般的语调。然而,这平直之下,却蕴含着千钧的重量,每一个字都沉沉地落在我的心上。
  “所以,”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,锁住我的眼睛,不容我有丝毫闪躲,“你的‘爱’,应该是什么样子?像从前作为男人时,所以为的男人爱女人那样?保护,占有,提供物质与安全?”
  他的指尖,忽然轻轻落下,点在我左胸口,心脏正在皮肤下剧烈跳动的位置。不是揉捏,只是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力道,按在那里。
  “还是像你现在这样——”他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解剖般的冷静,“——这里会跳得很快,不是因为奔跑或恐惧,仅仅是因为我靠近。”
  指尖下移,划过我微微汗湿的、平坦柔软的小腹,最后虚虚地覆在那片依旧黏腻湿滑、狼藉不堪的隐秘区域上方,没有深入,只是停留,感受着那里未散的高热和细微的颤抖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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