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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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说完,她缓缓起身,走到桌边熟练地烧上一壶水。动作间,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谨慎。
  “要喝茶吗?还是只喝点热水?”安霜问。
  “热水就好。”安稚鱼回答。在她面前,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局促不安的少年,但一种无形的距离感依旧存在,让她维持着略显紧绷的坐姿。
  “好,我给你拿个新杯子,我上次淘到的,很衬你。”安霜说着,转身走进厨房。她的脚步比记忆中迟缓了许多,背影透出一种易碎感。
  “最近身体不大舒服,腿脚也没什么力气。”她轻声解释,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。
  安稚鱼微张着唇,看着透明滚烫的热水注入杯中,蒸腾起白色的水汽。安霜坐回她身旁的位置,将杯子轻轻推过来,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缓温柔:“今天特意过来找我,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  安稚鱼脸上掠过一丝诧异,探入挎包里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,捏住了那张轻薄却沉甸甸的银行卡。
  指尖传来冰凉的硬触感。她犹豫着,但在安霜那了然又包容的目光下,最终还是将它拿了出来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  “是,”她深吸一口气,避开安霜的视线,“我今天来,确实有件事……想了很久。”
  安霜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,指腹无意识地轻点着膝盖,等待下文。
  “无论您接下来会觉得我是白眼狼,还是无情无义,这件事我都必须做——”安稚鱼停顿了一下,仿佛需要积蓄力量,才能将后面的话说出口,“我想解除我们之间的领养关系。”
  她飞快地补充,像是要说服自己:“而且,如果我没记错,我的户口好像也并不挂在您名下。对您来说,应该不会有什么改变。”
  安霜点了点头,并未立刻回应她的请求,反而将话题轻轻拨转:“不过,你能告诉我,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件事吗?”她的眼神里没有质问,只有探寻。
  “说来惭愧,我只是觉得这层关系,对我来说是一种束缚。”安稚鱼的声音低了下去,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,“它压得我喘不过气。”她有些不敢看安霜的眼睛。
  平心而论,安霜待她不差。物质未曾亏欠,甚至算得上精心养育,没有明显的偏心或打压。
  但安稚鱼始终能感觉到,安霜并非一个天性自然的母亲,她更像是在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,遵循着某种规范,谨慎而用力。那种隔阂,源于一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  “我知道您在我身上花费了很多,过去的日常开销我很难计算清楚,所以这张卡里,只有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学费,以及您明确给过的、我能记起的生活费。”她试图将一切划分清楚,用金钱来丈量情感,笨拙又决绝。
  “这割分得太干净了。”安霜轻轻叹息,眼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深深的无奈,“我当初接你回家,只是想好好照顾你,仅此而已。虽然后来总是出一些,连我也意想不到的岔子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力回天的怅然。
  安稚鱼不想深究那些“岔子”,那些往事总与更复杂的利益人情纠缠不清,而最终被牺牲、被伤害的,似乎总是她。
  “最近我身体不太好,查出来乳腺长了点东西,”安霜的语气依旧平静,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,也许我的时间不会太多了。”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,“你能不能再等等我?等我处理好这些事。”
  安稚鱼猛地抬眸,难以置信地将眼前的女人从头到脚,仔仔细细地重新审视了一遍。
  她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病容,却发现除了那些刺眼的白发和略显疲惫的神情,她依旧是那个遇事从容的安霜,总会因为淡漠而显得无情。
  “大概是年轻的时候,心里憋了太多气,身体都记着呢。”安霜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轻描淡写的调侃,“不过还好你不是我亲生的,不然这病还带着遗传风险,那才真是遭罪了。”
  安稚鱼一时语塞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。
  “这段时间,你陪陪我吧。”安霜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,很淡,却重若千钧,“等我走了,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。律师、解除关系的证据、还有我名下的一部分财产和股份。”
  安稚鱼像是被针刺到,猛地站起身。“我不要你的钱。”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,“我本来也没有什么资格要。我既没当好你的女儿,也没能照顾你、为你提供任何价值,这样拿走你的东西,像什么?不劳而获吗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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