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(2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云绣那边隔着一幅深灰幔帘,昭太妃这边隔着一幅锦缎垂帷,唐绮和燕姒就置身在这中间,燕姒俯身小几,把火炉上架着的壶提起来,翻杯给唐绮斟热茶吃。
  唐绮拿棉帕擦着湿发,衣角往下滴水,她不好坐,就蹲下身看着燕姒手上动作,一双眼睛在幽暗烛光里显得极亮。
  喝一点,暖暖身。燕姒把瓷杯推给她,说:我和母妃都想到,你会来这一趟了。
  唐绮没反应过来,歪了歪头,随后了然,把外头的情形说了一遍。
  燕姒细细听完,也跟着她歪头,笑着问她:所以呢?
  唐绮胡乱擦完头发,仰首把热茶吃了。
  所以你跟我走,前边碧水湖流向东南,船要在高壁镇靠岸,我安排了人接应,随后你同人去高壁的庄子上藏身,明日我再来同你汇合。
  燕姒依旧笑着,目不转睛望着唐绮。
  唐绮看她这般眼神,不解其意,疑问道:怎么?
  燕姒又提唐绮斟起新茶,茶水逐渐满了瓷杯,满到不能再满。她的手指莹润,被壶里浸出的热气染上薄薄的淡红,那指尖,微不可察地颤着。
  可是殿下
  她说到这里顿了顿,垂首后再抬头,目中一片清澈,如碧水湖湖水的澄净。
  唐绮始终看着她,迎着如此眸光,心口突兀地沉了沉,果然听见她再次启唇,道:我走不了了。
  什么意思?通身的寒意窜上唐绮的脸颊,她连眼神都冷峻起来,将将碰到瓷杯的手指,不安地敲动。
  燕姒合了手,在蒲团上跪坐端正。
  殿下此去,是为戍边安民,而非你我小情
  唐绮叩指攥紧了瓷杯。
  你到底什么意思?
  唐国兴盛至今,朝中紧盯军务大权,尽管爷爷官拜军机总府、手握虎符,实则困卧牢笼。于家,是皇室看门犬。燕姒往下道:我初入椋都那时候懵懂年少,还不是很明白,只以为忠义侯府高门贵地,但后来慢慢明白了我亲人长辈处境,而殿下生于皇室,长在椋都,心中更早已理得清楚。我是殿下妻亦是于家女。
  她说这些,唐绮的确清楚,而且再清楚不过,但一切有迹可循,唐绮反驳道:朝廷和于家互惠互利,密不可分,有弊则有利,我知你担忧老侯爷和六姑姑的安危,不是已将银甲军留下了么?
  燕姒沉着冷静道:银甲军的能力我不能否认,但椋都三军尚在,殿下不可忘记,银甲军在皇城行动受限这是其一,其二还有,新天子是名正言顺继承的大统,御林军在前边的两次周氏谋逆叛乱里受到重创,可是锦衣卫和神机营左右相护,他们一旦同心协力,两边打起来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,光说其一,就已经重重困顿了,殿下。
  唐绮在朦胧里皱起眉,她看到柔光拢着与她对坐的妻,一时竟觉未曾摸透过这个人。
  你是真心挂碍于家亲长?唐绮侧目,乜向垂帷,还是,有人同你说了什么?
  燕姒会她意,弯唇笑道:殿下既已知晓官家动身了,便也该知道,不能上这条船。船行水上,无依无靠只凭风势,此刻下船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  唐绮倏然懊恼,可不忍对她妻耍脾气,只是不快道:绮这小半生,委屈求全,慎之又慎,从未追寻过自己想要的,哪怕明知今夜是局,也想搏个痛快!
  热茶的雾气不烫,唐绮的话烫人。
  燕姒藏于裙间的手掐了掐自己的腿,她拼尽全力忍下那灼烫之感,眸含热泪道:殿下,我知晓的,与你成婚近一载,我何尝不是离不了同理而论,碧水湖流向东南,官家又如何不知,恐怕前面无路。
  没路我就走出一条路!唐绮愤懑道。
  燕姒哄着她,推心置腹道:我愿与殿下共忍生离,绝不同你死别,殿下啊,若是今夜您与官家面对面,又如何狠得下心,让此船沉下湖底?
  唐绮哑然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